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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书法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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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27 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街坊。晚上邻近午夜的时候,他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很高,简直是倾尽了全力。他所做的,似乎也就是不停地说下去。如果对方不想再听了,挂了电话,他甚至会无法忍受。就这样,他说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他家里的所有的灯都开着。整个屋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听起来感觉房子很空,就像那种刚装修睦,还没有装备家具的房子。其实这套房子里,各式家具偏偏又是齐备的。他不停地说着,条理清晰,声音有力,是那种名正言顺的状态。可是他无法停下来。他要把整个事实描述给对方,越清楚越好,实际上也是描写给自己,尽力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楚起来。不过这种清楚的状态并不能辅助他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没有什么余地了,除了说以外,做什么都杯水车薪。独一的盼望,似乎也寄托在这说的进程中了,只要说下去,说得清晰一些,再明白一些,就能把事情的真莫道不消魂相浮现出来,让自己处在一个清清白白的位置上,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也就此树立起来了,但这个形象的意思在于表白他的无辜,同时引发更多一些的同情与懂得,凭借这些东西,他可以落到谷底,然后就能够等待某种可能了。什么样的一种可能呢?既然已是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只有再能有一线的活力,只要再给他一个机遇,最简单的回归,他就可以满意了?对他来说,成果来得显然有些太快了。他倾述的对象,是他妻子的妹妹,表妹或者堂妹。几天前,他妻子走了。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他打电话,她也不接。他只是通过她父亲,才含混地知道她去了鞍山。而他通过电信里的友人查问她一个月以来的拨打或接听最多的电话,也是来自鞍山的某个号码。她没有多说什么,美丽女人网,只是告知父亲,自己只是想过一种舒畅而无拘无束的生涯。他晓得她达到那个城市的时光,而这她到达之前,有一天的时间不知道她在哪里过的。一个月前,她提出了离婚。在他看来,真正的理由就是那个住在鞍山的人,是个有钱人。让他恼怒的也在于此,半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这么想呢?除了他,他不信任还有哪个人能忍耐她的那些习惯。电话断了。他按了重拨键,免提里发出疾速的重拨音频,他还有许多话要说。……她是个纤瘦、清秀而又文静的女孩,平时话不多,说起话来也是慢吞吞的,说几句就微笑一下。他们是相处了四年才结婚的。分开之后,她的手机始终都处在开机状态。他知道她这些天曾经跟哪些电话通过话。他说他要的实在并不多,只是想安平稳稳地过日子。之前他就跟她磋商过,要开一个店,可以让她安稳地做些事,不用再费心费劲于那些琐碎而收入卑微的工作。他觉得自己谋划得已经很充足了,然而毫无用途。电话结束了,他又一次被安静吞没了。他忍不住再次按了重拨键,可是对方已经关机了。凌晨,他父亲来了。下战书,他背着包,从家里出来,缓缓锁上门,整个人老了很多,似乎一夜间就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中年人。
书籍。很大的一个客厅里,西侧的一面墙都是书架,里面估量要有多少千册书。写字台上放了一些正在看的书,还有些艺术类杂志,近期的中华读书报。还铺了些毛边纸,平时写羊毫字用的,旁边的书架上还挂了两张写得比拟满足的字。全部客厅显得有些空阔。北面的书房与厨房前面,是喝茶的处所,桌子上搁着木制茶具,还有一些红茶绿茶。旁边的墙上,有两条幅书法作品,裱好的,是他的老师送他的,看那字体,既有魏晋气质,又有汉简的影响,还模糊着一些金文的滋味,内容是被精简的两句古诗:东风容物,秋水无尘。据说他老师是个不喜参加世事的人。从那两条字来看,也能感到得到,是个顽强而有媚骨的人,应当是比较偏向于降生的,至少也是与世坚持着显明的间隔感的人。是他在军队时认下的老师。他感到本人后来基础上脱离了老师的影响。坐在茶桌旁边,看他煮水,洗茶,温杯,滤掉茶叶跟杂质,把茶倒入小而浅的粗陶杯子里,很是纯熟,而且惬意。他简略地说着茶的名称和出处。还比较了几种茶的不同,都是红茶,来自福建的。在这个地位上,恰好能看到书房里墙上挂的他的字,用的是行书,看那作风,与他的老师确切不在一个路线上。他爱好成套地买书。有百分之八东篱把酒傍晚后九十的书都是中国古典的,古代的局部里,他最喜欢的是周作人的,差未几占了少半个书架,收了良多种版本。当然,也正因为如斯,必定也就有废名、止庵、扬之水的书了。国外的书也有,但只旧了很小的一部门,而且多为文学类的。他仿佛也喜欢同时读好几种书,这一点是从他的卧室床头摆放的那些书看出来的。他不抽烟。整个房间都很清洁,这也就是他的风格了。那些书的品相也都不错,无论新旧,都是干干净净的。每个月他差不多都会去一趟沈阳,而后弄回一包书来,这是他的一大喜好。有些成套的书很贵,都要几千元。在这方面他素来都是舍得的,也是乐在其中,把几种不错的版本拿出来展现的时候,他显得很开心,一五一十。他的重要精神还是在书法上。文字方面根本上不怎么写货色,他认为自己还缺少这方面的才能,这倒是有点奇异的,由于从来喜欢读书的人,少有不喜欢写点什么的。假如说他的书形成了他的墙壁里的墙壁并给他以某种保险感和舒服感的话,那看我的房间里的书,则很轻易就想到战壕或者说街垒,正确地说也就是街垒了,他在书中找到了安定,我在书中则是取得了躁动。喝茶的时候我就在想,要不要回上海后就去买书架,把那些书都秩序化,变成屋中之墙?想来想去的,仍是有些当机立断。实际上我觉得我也是喜欢这种宁静有序的书架状况的。他当初是一个人了。未几前停止了七年的婚姻。她带走了钱,还有一点书。他觉得目前这样就是自己想要的,一个人,在这个百十来平的房间里,读书、写字、看碟。他研讨得最多也最久的书法家,是董其昌,然后可能就是赵孟?了。而且他觉得,以往在面对赵孟?时,人们显然过于强调他的为人气节问题了,从而有意贬斥了他的书法成绩。
家庭。他很仔细地打电话给妻子,告诉她,自己正在跟哪几个人在谁的家里喝茶聊天。他说他已经做好了饭,放在哪里了,是特地做的绿豆米饭。放下电话,持续聊天,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说,她好像有点不大愉快。他是书法出生的,现在也画油画,在某个学校里做美术教师,还兼任本地书法协会的理事,常常要帮着操作一些书法方面的运动。生于七十年代中期。从意识他起,就是瘦瘦的稍微有些弓背的样子。我始终不大能理解的,是多年以前,他一个人去北京,边当老师边深造、画画,然后过了一年就忽然回来了,结婚,生子,安心上班。其实也不是完整不能理解他的这种抉择,只是无奈清楚他为什么在年事微微而且一脚踏入一个辽阔而又未知的新世界的时候就退了回来。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也是个好儿子,好先生。这都是无可争议的。十分仁慈、厚道、温和、谨严的一个人,在别人看来很难相处的人,他都能处得来,让那种很苛刻的人都无话可说。学校里的,业余培训班的,还有家里的事务,他都处置得很是妥当,令人称道,处处让人释怀。可是他画画写字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那么是这些事连累了他么?显然并不是。他自己也否认起因不在这里。晚上回到家里,诸事都结束之后,妻子会提示他,你还是去画画吧,不必管别的了。可是他却发明自己已经开端犯困了,基本提不起精力再画什么。他倾尽全力营造了近乎完善的家庭生活,可以说是实现了自己以前的一个幻想,有了自己最想要的一种家庭生活。美妙的家庭生活是没有尽头的。而且这与做一个好的艺术家又没有什么必定的关联。而一个好艺术家经常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连续培养美好的日常化的家庭生活的。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这种日常意义上的幸福,似乎也恰是一种不易破解的窘境。一个悖论?但愿不是,可是似乎鲜有人能证实它不是。面对他,谁都无法毫无顾虑地说你丢了这个或者丢了那个,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所能做的,好像只是在充分感觉到他的不安与焦急的同时让他不要废弃,不要放弃什么呢,也就是艺术了,那个最难也最主要的幻想。不外话又说回来了,决定一个人的取舍的,并不是事件自身的利与弊,而这个人心坎中的能量,这能量的强弱,自会决议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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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31 22:4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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