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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说今岁冬甚冷,莫愁湖畔柳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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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1-2 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闻说今岁冬甚冷,莫愁湖畔柳仍青。
  
   一
  
   这些天烟抽得太凶,睡眠更差。眼睛睁到午后,索性不睡了。
   对着电话那头的妈妈使劲点头:知道,多穿衣服也好看,红枣和冻干粉每天都吃着呢,太阳好要晒晒被子…… 你们也是啊,吃好一点,下雨下雪就睡在下面,千万别上楼,楼梯太滑……
   重复的次数多了,有敷衍的意思,象必修课,决不能省,敷衍的好处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起作用,帮突袭的困惑和无助解围。
  
   打过电话梳洗出门,步行十几分钟就到莫愁湖。途经早已不堪一提的秦淮河,当年香艳,唯有字里行间可嗅。
   天色酡黄,如病酒,非常态的美,阴阴的焐热,诱人想脱掉大衣,终究又宿醉般怯寒。也象在等雪,这种温度肯定是等不来的,却保持等的姿态,心定定的,知道早迟还是能等得到。
  
   湖心盛荷影无踪,湖边老柳拂顽童。园子里,偶有老叟练着自创的拳法,至少肯定是掺入了自创的。倒步行走的那个老妇,夸张地扭着,旁若无人,真好。
   小桥弓腰,瘦径曲卧。菊花顺着路沿摆满,我叹息,可惜了,是一个摆字。然而菊花们不以为然,豁达地笑看身下的塑胶盆,朗朗如视自己的根。
   无论怎样极品的菊花,都抵不上我对野菊的偏爱,还必须是开在山野的那种。小朵小朵的炽烈,烧成一片,是专门为快活而衍生的,纯朴的娇媚,憨厚得恣肆。比恋爱中的女子更被宠的无理取闹,铺漫山的开颜。
   常常也能在小区的花坛里,或是某个路过的墙脚遇见它们,漂亮是差不太多的,总觉得别扭,象在咖啡壶里煮龙井。
  
   一直讨厌那些公园里出租的小壳壳船,丑陋肮脏。今天却学到了菊花和塑胶花盆的关系。
   一个人大着胆子缓缓踏到湖心,任它荡。降低要求,湖面尚能照见眉目清晰呢。
   后悔没带烟,转念,也好。
   静,山中叮咚成相思。
   稍后,出现六个年轻男子,奋臂划舟,吆喝有声,歇下来仰首灌啤酒。羡慕。早几年的话,我会大喊大叫,要求加入。
  
   出门前吃的牛奶面包,不到两小时就饿了,想来水上的微霭是可以帮助消化的。
   不由想念起鸡鸣寺的素斋,很多年前去过一次而已。也是冬天,爬很多台阶上去,脸潮红。出家人的香火袅袅,反而令我觉得倍有尘俗味。许愿处更是大把大把地燃着灰的前身。
   素就素吧,偏要起上诸如素鸡素鹅之类的名称,笑。倒是那豆腐干确实比外面的好,尤其坐在靠窗的位置,探头看窗下山石斑驳,蓬草虬枝。山洼里竟有瓦屋几间,嚼着豆腐干想象,那儿会住着什么人。
   回身再挟菜,看屋顶,好高,木梁榫合,很牢靠的样子。板凳宽厚,和脚下大块的灰砖相印成趣。一切都足以让我揣测,在什么年代,有女子抽噎,站在板凳上,悬梁。结局非悲非喜,被救下,入了空门的女尼,素手点豆卤,光阴比豆腐老得更快。适合用默剧演绎。
  
   越想越饿。却没本事将小壳壳船踏回原处,只好胡乱靠岸,跑去找船主来收拾。
   故意在菊花边蹭,带点香走。
   公园门口吃大碗的酒酿元宵,多加两勺糖,开心。
  
  
  
   二
  
   到家歇息,一气抽掉一包烟。没有人管。
  
   听歌,整理旧物。翻出两本积着浮灰的笔记簿,明明是放在橱子底部的,竟然灰尘也和思绪一样,无孔不入。
   有各种字迹抄写的歌词,有摘录的的诗文断章,有线条稚嫩的工笔画……十几岁时候的纯情和矫情并存,都在那里面。
   信手翻了翻,并没有什么感触。当时的珍爱,现在的无动于衷,都是必然。陆陆续续早已丢掉部分,幸存的其实也不过是放忘记了。
  
   彻底丢掉它们之前,把手指探进底页的塑皮壳里,轻轻地笑,仿佛看见那个傻丫头,神神秘秘地在里面藏宝贝。
   掏出一张对折的纸,薄得透明,能看到有寥落的几个字。想起是什么,狂喜。
   父亲特有的圆润而飘逸的字体,铅笔久经岁月后,淡却入骨的痕迹,大大的,每个字恰如一枚印章,写着:
   耐得寂寞。
  
   关了情歌,换上一张古琴曲,湖。
   琴曲流过时光的河,无舟自凫。
   又见那个夏天的午后,又闻蝉噪如织。十六岁那水滑的面孔,十六岁那锁起来却又在想象中模拟沦落滋味的心。
   记不清那是在怎样一件具体的事后,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省事的孩子,多病,却桀骜不驯,令父母头皮发麻的行为数不胜数。当时犹自嗟,于今方了然。
   老爸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老妈苦口婆心的俗世醒言,几乎都不记得了。唯独父亲给我这四个字时的情形,历历在目。
  
   父女间的僵持,都是不告而终的。那次他却主动上我的房间来,微笑着递给我纸条。
   他说:送给你这个,会有用的。也许人家会说我这样要求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可理喻,简直是残忍。我想你不会怪我。即便你永远做不到,我也不会怪你。
   之前,从逃学演变到离家出走,交许多男朋友,深夜偷喝父亲的烈酒。之后,不安于工作和恋情,游走于彻底和不可能彻底的种种,幸则放纵懒散,不幸就焚心熨伤。
   父亲再也没提过这份礼物。
   收获和劫难不成比,有些他看到了,有些他永不会知道。如同父亲的一生之于我。过程和细节,我们都不问。
  
   起初很不善于向亲人示爱。慢慢年长,在周转与自转中,磨了棱角,柔和起来,至爱却已遥不可及。
   离家久了,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写信,下笔就是亲爱的爸爸妈妈,自然得好像从来就是那么称呼他们的。泪湿的信笺,重新誊写过再寄。
   回家探望,也只是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回避父母关注的问题。父亲叮嘱得最多的就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学习,学点什么总有用的。我最烦这个。
   到今天,都还怕和老爸谈心。嫌他一套套的道理不切实际,更因为自己无从交待,那一丁点期望,那许许多担忧。
  
   偶尔妈妈会小心翼翼地问:真就一个人了?总不是个办法吧?
   我就每次格外打扮得精神地回去,嬉皮笑脸地拉妈妈到阳光下,看我光滑的眼角。听到她叹气:老了怎么办啊,总要老的。
   我只能转身。妈妈啊,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未必就可以相伴到老的。生离常戚戚,死别独吞声。
   而相伴到老的,也未必就幸福。
   总之,我会好好地活,我会好好地活。亦如爸爸说的那样,你们的健康才是上天赏赐给女儿最大的福气。
  
   朋友,要那种很少联系,可能几乎未曾倾心谈过,却可以在任何时候,想去就去,想来就来的。可以隔着天涯,一句话就叫你怔忡泪下。
   相信真爱,但不指望。纵容自己玩,但记牢要有弹性地走回来。
   再没有任何事物足够叫我放弃自由。接受自由带来的一切后果,笑着,或者哭着。
  
   入夜了,雨扑向大地。寒意逼近。
   无意间翻出这十六年前的礼物,已和活过的生命的一半等重。
   从来不去思考寂寞是什么东西这样的问题,更不曾明确地觉察到过寂寞,所以几乎忘记了父亲赠与的那四个字。
   突然明白,我至少有一点可以告慰父亲:这么多年,我几乎想不起来这四个字,说明我不需要它,说明无论寂寞与否,于我都是顺其自然,尽其当然,关“耐”何事?!
  
   这个周末,不能再天昏地暗地睡了。要去给爸妈挑一件长的大衣。老爸喜欢熬夜,清冷地静坐,穿着大头棉鞋。厚绒羊毛袜该给洗得不够暖了,得多添几双。老妈不舍得吃的东西,买回去她也不舍得放坏呢。
   冬天,它爱冷就冷吧。
  
   2003-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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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论坛
发表于 2008-11-2 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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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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