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过年了,寒冬腊月里,年字一出口,脑海里的画面就丰富多彩了起来,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喜欢说过年而不愿意说过春节呢?大约是说惯老家土话吧,在老家,尤其是三十年以前的高密,都说过年。好像只有在外工作的人才有把过年说成春节的资格。年就像人的乳名,春节是学名,春节虽正式,还是年说起来亲切,带着一点蒙胧的神秘。
回想在老家的年,我总是想起母亲一进腊月门,便会叮嘱我们,进腊月了,在年根子上,嘴上留个把门的,不该说的别说,做事也别毛手毛脚。嘴巴要有把门的就是不能随便说不吉利的话,平时不要弄坏家里的东西,在那个年代,小孩子能弄坏的东西,不外是盘子碗和汤罐子什么的,好像说腊月里弄碎了盘子碗不吉利。总之,一进腊月门,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多了,规矩也多,我最喜欢的是腊八那天扫房子,那一天,母亲让我们帮她把家里的盆盆罐罐和橱子柜子抬到院子里,我和姐姐的任务就是把它们逐一擦干净,母亲则会戴着斗笠,用大方围巾兜在下巴上,把房子的角角落落打扫干净,像所有懒孩子一样,帮母亲干活自然不被我稀罕,我最稀罕的是往外搬盆罐的时候,可能会发现某天失踪的玻璃弹珠、喜欢的彩色铅笔、一枚喜出望外的硬币…… 腊月里的母亲,说话总是轻轻的,哪怕我们做错什么,也不会被呵斥,这也是我喜欢腊月的原因之一,在这段时间里,我因为顽皮所犯的错误,相对其他时段,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整个乡下都充斥着浓郁的年味,人们说话内容,大多也和忙年有关系,冰天雪地的集市上,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年画,红的手写对联,剪纸的窗花,门钱……热闹闹、红彤彤地挂在集市两旁的树上,也有的用砖或是石头压在干燥的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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