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她易他城》

六安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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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大佬

特此楼献给我们的会长—— 飞升哥。
感想一直以来的帮助。
还有教会我们喷血神功。十连喷。

六安大佬

【第一章】

电脑泛射的光愈来愈刺眼，整个办公室内是剩下这一处光源，映照着易澄的脸，显得她略有憔悴。

一直连续不断的键盘声终于停止，易澄少许颤抖又笃定地按下回车键后。深深呼了口气。终于是赶完稿子了啊……先前，实在是花了太多时间了。

她揉了揉眼睛，回头看了下身后的大钟——已经是八点了啊。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回忆着看看，感觉还是惘然。

一个作家从早写到晚的事情是常有，只是现在，她却觉得累得很。她想，她需要一杯水。对，一杯水。一杯温水，好暖暖一直冰凉的双手。

走到门边，打开灯，办公室里一下子明亮起来。电脑显示屏光也瞬间暗了下去，想一只原本张狂的狮子战败后颓然无气的样子。

她为自己倒了杯水，一半冷，一半热，再搅拌均匀就是温水了。刚刚好，足以下口，又不至于太冷。

易澄的办公室在新世大厦二十三层，市中心。所以每晚依旧繁华的街道使此次的夜景格外迷人，俯视往下，如天上的银河一般。恰好，这栋大厦四面都由玻璃构成，宽广的视野，可以眺望整个城市。在这儿欣赏夜景在再好不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这里的租价贵的出奇，而易澄又能毫不犹豫地定下它的原因。

真的……很美呐……

忽然，写字台上的易澄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铭。

“澄。等等有空吗？来下苏黎世好吗？”男友的声音还是这么温和，这么熟悉。但是她知道，这也是说再见的声音。

“好的。”她没理由拒绝。

“嗯。半小时后见。”

这三年来，他抱怨自己的工作也不是一两次的事了，两人没有什么约会，只有几通电话，相互的问候。也许只有见面时亲密些的动作，才能体现出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不是很好吗？只可惜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她关掉电脑，拉上电闸，窗外的夜景显得格外明亮。各种颜色的灯光相汇交映，在地板上落下点点痕迹。

该离开了。

六安大佬

黑暗中的苏黎世发出象征着咖啡厅的暗光。

店里隐约播放着莫扎特的夜曲，偶尔传来轻微的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林铭坐在靠窗的一侧，脸上始终是温和的表情。在她面前，他好似一直是这样吧……

易澄摇了摇因为疲倦而轻微晕痛的头，扬起笑脸，向林铭走去。

“铭，等很久了吗？”

“没有。来，快坐下吧。”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虽笑着说无碍的话，心里却仍有些纳闷，她今天似乎比从前晚了。在印象里，她……好像从未让他等过。

等到易澄坐下后，他将一盘意粉移到她面前，“饿了吧！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他递过来的刀在灯光下产生折射，让她感到刺眼。

即使知道他将要说什么，但易澄还是浅浅笑着问：“铭，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林铭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易澄，我们分手吧。”

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他的声音，特别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气息传入耳蜗，传到心里……好冷……

易澄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难受，尽管对这事早早就有了预兆。不是无法接受，只是怀念，惋惜，遗憾，心有不甘的情绪夹杂着涌上心头，她不知如何表达。

许久，她缓缓站起来：“好。我去买单。”椅子因为她的站立而被推后，“吱吱”发出刺耳的声音。

“易澄。我真的怀疑你没有心。”是质疑与讽刺。说罢，他转身走出了苏黎世。

怎么会没有心？她望着他的背影出了门，进了车。车灯一亮，还没等机身预热就掉头离开了。

这么迫不及待吗？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不带任何的牵挂与不舍。这不想是分手的场景，倒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轻盈步伐，快步向前。

易澄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全身如瘫痪般倾倒下来，重重的落在一直上。忍不住，掩面大哭。

没有心？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是这样的啊。如果没有心，她岂会熬几天夜为他织一条围巾；岂会每次约会都提早出门，生怕他等她；岂会在分手的时候也爽爽利利，不让他难为……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用她的方式来爱一个人。

只是他从来没留意，或者是人与人的观念不同。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现在分了也好，多好，不用在心心念念牵挂着一个人，不用担心他吃饱穿暖了没，不用在委屈自己讨他喜欢。可是，可是为什么会难过呢？

六安大佬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澄感觉好多了，起码可以控制住眼泪往下流。可是却依然不肯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她大概觉得累，全身都没了力气，抬头也变得好艰难。

忽然，从手臂与额头的缝隙里透入的少许光亮被挡住了， 一个深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前面发出，“易小姐？”

易澄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也才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他很高，易澄需要把头整个抬高才能看到他的脸，好熟悉……

她又把头低了下来，垂眸冥思了许久，晃然想起他的名字来——傅忆城。

上个月参加Airen的生日会时见过，一个同样安静的男人。手持咖啡坐在一旁，翻看各类报纸，有人投来询问的眼神是会报一淡笑。在她的印象里，傅忆城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是，他怎么会认得自己？

易澄连忙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强使自己表现得不这么狼狈。

“易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有。”

他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从衣兜里拿出一块四四方方折叠整齐的手帕。粉色的手帕在暗黄色的灯光下透着温馨的感觉。

“擦擦吧。”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易澄感到温暖许多。她抬起头来，缓缓接过手帕。“谢谢。”暗光照在两人身上，他的眼眸中映出了她脸庞的轮廓。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他不禁笑起来。灯光应和着笑容，分外好看。

夜深了，苏黎世的客人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灯光下相对而坐的两人。

“易小姐。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公交回去。”她实在不想再麻烦他了。或者说，她实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尽管刚刚他已经陪了她这么久。

傅忆城看了看手表，“最后一班公车在十分钟前就开走了。”

握在手中的手帕传来舒适的温度。某种一直觉得很矫情的决定在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好，谢谢。”

六安大佬

傅忆城的车低调而奢华，是易澄叫不出牌子的那种。车座很舒适，车里一直播放着Minnie的Loving You。动听的女声蔓延在车身中，在沉默的两人中徘徊。

易澄一直看着车窗外，手里握在手帕。人生也是这样吗？一路上遇到的人最后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有的人转身离开变得陌生，有的人念念不忘却不得相见，而停留在生命中的，几乎没有。

如窗外瞬逝的流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傅忆城道：“到了。”

易澄的公寓沉寂夜晚的寂静中。也许是因为夜深，黑压压的公寓让人觉得昏暗压抑。街道上灯火明亮，却空旷少人，偶尔传来汽车的呼啸声。

易澄突然有种不想下车的冲动。外面好冷，寒风好像可以注入到骨里。这偌大的世界里，好像只有这儿是温暖的。软弱的情绪蜂拥而出，将她浸透在其中，像要窒息……她差一点就要拉着傅忆城的手求他不要在这里把她抛下。

可是那也是能是想想。

多年来的一个人生活，让她镀上了坚强的外衣，不论那是真实还是伪装。起码，起码，她放不下身段。

逞强得要命。

她缓慢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出了车，又关上车门。冷风一下子席卷而来，肆意地侵袭他身上所有的空隙。

易澄不禁打了个寒噤。

这么快就到冬天了啊。怎么好像上一秒还是春暖，下一秒就跌入寒冬了呢？

风又猛地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发丝在眼前飘荡，若有若无地挡出了视线，路灯打下的橘黄暖色调灯光薄薄的一层铺在身上，反而让人觉得冷。

易澄缩了缩身子，再一次看了看傅忆城的车，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进了公寓。

这整一个过程里，傅忆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连“再见”也没有。只是在公寓下，一直看着易澄进门，看到十三层的灯亮起，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六安大佬

易澄一回到家就打开暖气，放了热水。

她被风吹得有些寒凉，也许洗个热水澡会让她感觉好些。

浴室里，水雾匍匐着，在白瓷墙上液化成细小的水珠。易澄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因为天气干燥又不常用护肤品，她的脸上起了细细的白屑。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双目呆滞，微肿，带点血丝。没有笑容，头发凌乱。

那真的不是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她莫名想起林铭，是不是这也是他选择分手的原因，一个忙碌，不懂风情，不美丽，偏执要强的女朋友，是不是也让他难为？

过了许久，浴缸里的水开始变冷，手指在水中泡得起了褶皱，她才想起应该起身了。站起来，裸露的身体布满水珠，空气流动带去了仅有的温暖。她连忙穿上浴袍，抱紧身体，可还是无法控制地发抖。

回到房间，她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蜷缩成一团。把半个头缩进被子里，没有盖上被子的黑色长发披散在白色印花的枕头上，一黑一白，是反色。

夜里，她被冷醒了。被子还是原封不动地盖在身上，双脚却冰冷，指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动一动是麻木没有知觉。

她披上棉衣，打开电脑，在记事本里敲下一段记录：

——看过我的被子的人都笑我的被子太大太厚，半夜一定会热的。可是为什么在夜里我还是被冷醒了，明明被子里都是棉花。

——是不是因为心太冷了呢？

六安大佬

想要一种淡淡的感觉。对于这小说的基调。
浅如轻墨。淡若秋菊。一直很想成为的人。
少话 却有一颗炽热的心。是人物的初设定。
冷眼看世 心热如火。佛经里的一句话 莫名感觉再适合不过了。

六安大佬

【第二章】

阳台挂着的手帕随着北风一摇一摆。

风不断敲击着玻璃，发出呼呼的响声。

并不温暖的房间里，易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伸出两只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在键盘上断断续续地打着字。旁边桌子上的泡面还在冒着热气，房间里充满了泡面的香气。

她昏昏沉沉，大抵是因为一直浅眠少睡，偏头痛越来越严重，止不住地陷入回忆中，是生日会上的情景。

那时房子里一直放着童声唱的《生日快乐》，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颜色各异的礼物，人们的欢笑声汇成一片。

易澄进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放下礼物，像Airen打招呼，谁知Airen已经在一堆朋友中抽不出身，一脸抱歉地说，没想到会邀请到这么多人，所以请易澄帮她把食物和饮料从厨房里拿出来。

十年好友，怎不知她是什么性格。易澄感觉很无奈，但还是微笑着踏进厨房。

食物很多，都用精美的盘子盛着。她来来回回拿了还几次才将他们摆好。无意中瞄到沙发上的人。他拿着报纸不断翻阅，偶尔泯一口咖啡。他穿着一身正装，胡子刮得很干净。有人投来寻问的目光便回以一淡笑。他处于安静的世界里，与生日会上的喧闹形成了异常分明的对比。

后来她向Airen询问，Airen告诉她那是她刚来A市发展的远房表哥——傅忆城。

突然不知哪里传来了肖邦的钢琴曲，易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原来是自己打了个盹，竟梦见了生日会上的情景。打开手机，是Airen的来电。

“阿澄，吃午饭了吗？”

“没有。怎么？”她揉了揉双眼。

“那来我家吃饭吧！”Airen的声音略显兴奋。

“不用了，我还要……”易澄推辞着。电脑的屏幕因为许久没动着自动跳转为保护模式。暗下来的显示屏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邋遢，疲倦。

这样的自己。如何也不想出门了。
“没关系的哦！来吧。”

“真的……”没等她说完，Airen便挂了电话。

看来。必须去赴约了呢。

六安大佬

澄把电脑设为待机模式，钻出被窝，披上棉衣。

猛地扯开已关了好几天的窗帘，室外强烈的光充斥进房间，明亮，她感到有些不适应。墙上的年久的大钟刻着难懂的数字，时钟“哒”地一声指向十点。钟摆摇晃撞击，放出十下喑哑的响声，如野兽初醒般的低吼。

窗外行人许多，虽都穿了不少的衣物，但却没有瑟瑟发抖的感觉。打开窗，北风吹向易澄的脸，虽也是冷，却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她选了件素色圆领打底衫，再加上件羊毛制的外套，保暖又不显得臃肿，外套袖口散掉的线头象征着衣服的陈旧，她大概有一年没出门去买衣服了吧。

来到梳妆台前，打开化妆箱，乳液，粉底，腮红，眉笔，唇红。一样一样，细致又缓慢地给自己化上淡妆，隐去面容上的苍白，倦累。简单地把头发挽起来。她对着镜子用力笑了笑，尽量使自己笑得自然些，真实些。

只是不论如何努力都好似去不了眼底的一丝憔悴。

她似乎对这样的自己极不满意，用手狠狠拍打了下自己的脸，想要清醒一些。至少，不是这个样子。

她待自己平静许久，才重新把头发整理好。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