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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在乡间小路走着。
?? 娘得急病,要我回家。我是半夜接到电话的,出租车把我送到通往我家的路口,给他多少钱也不愿往前走了。
?? 因为通往我家的路是土路,刚下过雨,有着一道道的车辙印,小车走在上面,车下盘碰到路面,会毁了车身的。没办法,我只得把钱付给司机下了车。
?? 我家所在的村子在省道东面,有三里路。通往我家的土路有两条,一宽一窄,窄的比宽的少走一里地;由于心急,我只得走小路了。
?? 小路的两侧是玉米地。走到路上,浓密的叶子唰啦啦响;象一只只手在拉着你,打着你,摸着你;只有用手拨开扑面而来的玉米叶子,才不至于拉伤脸上的皮肤。
?? 我是时常走这条路的,虽然看不清楚,还是能凭着感觉往前走;走了一阵实在看不到了,才打开打火机照照,看清是走在路面上,方又往前走。
?? 夜很静。只听到唧唧的虫鸣声,水洼处呱呱的青蛙声,时隐时现的还可听到远处传来的小孩哭,仔细一听又听不到了。
?? 走的时候我是壮着胆子的,我想起小时候听到的鬼故事。万一前面出现个青面獠牙的鬼我可怎么办?听说鬼是最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鬼打墙的。鬼在设置一个谜阵,你很难走出这个谜阵;有的时候,一个人一个晚上也难走出几十米;因为他到处碰到的是墙,他很难逃出墙的包围;一直走到精疲力尽,鬼会趁势把他闷死,他又变成一个鬼了。
?? 我越想越害怕,脚步不知不觉加快许多;心脏也跳得历害。我后悔走这条路了,但又不能退回去,因为我已经走一半路。只听得哗啦一声响,我吓得几乎掉了魂。
?? 紧接着,我听见鸟的带着睡意的叫声,心里才稍微安稳。
?? 我感觉到肩膀上沉甸甸的,象背上了一百多斤重的粮食;我往后一摸,竟摸到一只小手,象冰一样的手;我又看到白白的,宽大的衣袖在我面前飘动,我才意识到:
?? 我是碰到鬼了。
?? 我不敢回头望。但还是嗅到一股子恶臭,带着苦腥味的恶臭;还感觉到冰凉的鼻子在呼哧呼哧的在嗅我的脖子、肩膀,还有我的后脑勺。
?? 我听说是有吸血鬼的;她嗅着我,是不是寻找吸血的地方,要吸我的血呀?我又摸了摸那只小手;那小手粘乎呼的,象流着什么液体。我把自己沾着液体的手放到鼻下,又嗅到一股子腥味。
?? 我打开打火机,因为打火机里的液化气已经不多,但我还是打开了;我知道鬼是怕火的。打火机的火苗一闪闪的发出青色的小火苗,在忽忽悠悠的光线里,我看到我的肩膀上趴着一具无头尸体!
?? 那脖子的断裂处还翻着红红的,一层层的肉;肉已经在翻卷,有的已经在发皱,堆积在一起;就象一个刚割下的胚胎塞在脖腔里;脖口处还在咕咕嘟嘟地淌着血;那血汁里冒着细密的泡沫在蠕动着,翻涌着。
?? 这尸体是个女尸,饱满而肥大的乳房抵在我的背上,使我心神荡漾,难以自制;但那快感仅是短短的一瞬,恐惧又很快占据了我的全身。
?? 我定睛一看,那女尸又象轻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以为是我的眼睛看花了,因为我的肩膀已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身上也感到轻快了许多。
?? 但肩膀上的血迹还在,湿湿的,还未凝固。
?? 当火光消失的时候,我的肩膀又是沉甸甸的;我又感到那温软的乳房压在我的背上。当我打开打火机,那女尸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 就这么来回折腾了几次,我对赶走女尸已失去希望。
?? 我再不敢打开火机了。那打火机可是我在最需要的时候用的,要是气儿没了,我就失去了求生的最后一件武器。要是能飞快赶到村里就好了,看到村子里的灯火鬼就吓跑了,但什么时候能走到村子?说不定等不到走到村子我就会被鬼所消灭。要说这女尸还是仁慈的,她还没有要我的命。我就装出一付大无畏的样子说:你是人还是鬼呀?你是不是爱上我呀?你要是爱上我,你就让我看看你的脸,让我认识你,让我亲亲你的嘴呀?
?? 于是我的肩膀就响起歌声;那歌声很熟悉、很古老。伊呀呀的,我又听不出歌词。不过是很幽怨的样子,深情款款的;让我听了心驰神往,简直忘了刚才的恐慌,也忘了去想那歌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难道是从脖腔口发出来的吗?
?? 我是拼着命的往前跑,也顾不得用手分开拦在面前的数不清的玉米叶子,只听到唰啦啦的响。
?? 我带着哭声,啊啊叫着往前跑,我多么希望看到村子里的灯光。
?? 正在跑着,我的头却碰了一下;顿时眼前火冒金星,肩上的东西也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我往前一摸,竟是一堵墙。我想起来了,我是碰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我打开打火机看到,那堵墙正好横在我的前面,有一丈多高,我根本翻不过去。那墙从玉米地里来,又到玉米地里去,谁知道哪里是边,哪里是头?
?? 我又看看墙跟处,却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那头可是男人头,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脸上满是清圪瘩,又长着浓密的汗毛。那头对我发出可怜巴巴、谄媚的笑;带着笑声,那脸上却又是狰狞的表情。
?? 我用打火机去烧他的头发,他的头颅变成一团火苗,在来回滚动,笑声也变成绝望的嚎叫。
?? 我的打火机灭了,我只得往回跑;既然前面的路不通,我只得往回跑了。
?? 我听到伊伊呀呀的叫声,周围也有许多白白的人影在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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