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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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无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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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 薇
　　
　　　　整个上午，我都在纸上涂抹这几句诗：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不明就里的人会误以为我陷入情网之中不能自拔了吗？
　　　　最不喜监考时的安坐，闷得慌，闲得慌，仿佛被放逐到世界之外，在茫茫无际的真空里飘，飘，没着没落。可是，做老师的，一年中总有许多次被“放逐”的机会，本校月考，区里统考，全省中考，高中会考，高考，社会上组织的司法考试，研究生考试，注册会计师考试，等等。
　　　　考场上，笔走龙蛇的考生们成为时间的主人，在题山题海中鏖战，监考者只能旁观。旁观却没有热闹可观，只好把冷板凳坐暖。哎，闲！
　　　　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本字贴描摹一番，于是，就触到了刘禹锡的这首《竹枝词》。
　　　　我原只是熟悉其中的后两句，好像有一部电视剧的片名就叫《东边日出西边雨》，十几年前的老片子了，记得当时和先生一起看时，先生总是夸赞许晴（饰演片中女主角）气质好，尤其是荡漾在嘴角边的两个酒窝，能让男人醉死在里边。我是女人，那时又年轻，当然不懂男人的心思，只是觉得先生过于夸张了，隐隐约约有些醋意涌上来……
　　　　“道是无晴却有晴”，“道是无晴却有晴”，“道是无晴却有晴”。
　　　　描摹的次数多了，心里渐渐地就只剩下两个字“有”、“无”。
　　　　少不更事时，总是主观性地认为“有”比“无”可贵。有衣穿，有饭吃，有房住，有钱花，有人疼，有空玩儿，“人家的闺女有花戴”……此时，“有”代表着心中的期盼变为现实，而“无”则代表着失望甚至绝望。
　　　　直到上了高中，无意中听别人说一句“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才豁然开朗一般地认识到“有”和“无”的辩证关系。“有”未必就好，“无”未必就坏，关键是看它们和哪些事物相联系。有名有利当然好，无病无灾也不错；无烦无恼当然好，有牵有挂更充实；无忧无虑当然好，有滋有味境更佳……
　　　　“有之为体，无之为用”。从老子道学至程朱理学，关于“有”和“无”的争辩一直没有停止，在耐心地听了他们的争论之后，我突然就想笑了，因为我觉得他们的争辩很有些“阿及里斯永远也追不上乌龟”的味道，实践中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到了理论界就变得难以琢磨，云山雾罩，这是思想家的本事。
　　　　人到中年，对“有”和“无”的看法继续发生改变，居然又有些宿命论了。“该你有的一样也不会少，命中没有的强求也求不来”，这是以前常听我妈妈讲起的一句话，当时听着总觉得颇不顺耳，心想，若如此，人生就休谈什么“作为”了，我与母亲的“不和”便由此而生，我常常在心里批评母亲迷信。
　　　　现在，总算能多多少少地体会出母亲话中的深意了。才赫然发现，偏执的并不是母亲，而是年轻气盛的我。
　　　　但是，很显然，那句话并不是由我母亲发明的，可能她也是从她母亲那里听来的。
　　　　由此我开始怀疑，以前在中学和大学课本中学到的对宿命论的批判是否完全正确。
　　　　以个人生命之短暂论处，人的局限性显而易见，每个人的一生都在“适应局限”和“冲破局限”的矛盾中运动，随遇而安，笑对人生的成败得失，才能活得从容有气度。然而，就人类生命繁衍之无限性论处，勇往直前，百折不挠的精神实在可贵，否则，人恐怕到现在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历史阶段中。
　　　　人类一切奋斗的历程，说到底就是要创造从“无”到“有”的奇迹。
　　　　然而，“有”就真的那么可贵？比方说，有了原子弹，全球人都变得惴惴不安。
　　　　窃以为，“有”是一种限定，“无”是一种解脱。
　　　　一切有必将归之于无；无中会再生出新的有。世界在“有”和“无”之间周而复始。
　　　　那么，有和无究竟谁是世界的本初？愚如我者不愿意探讨这样没有统一答案的问题，徒伤脑筋，人生在世，只愿有福，但求无祸。然而，人生祸福如何才能牢牢把握？
　　
　　
　　　　　　　　　　　　　　　　　　　2006年10月7日星期六（全文约1450字节）
　　
　　
　　

[ 本帖最后由 \`兲喨苡前./ 于 2009-5-20 01:14 编辑 ]

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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